布仁吉日嘎拉家在莫尼山北麓的缓坡上,院外就是半人高的针茅草甸,每年入夏,山坳里的黄花苜蓿会连成一片金浪,他每天天不亮就绕着自家的300只羊转一圈,摸一摸羊的脖颈看有没有出汗,再揪一把草塞进嘴里尝,判断草的水分够不够,莫尼山的风带着松针和野艾的味道,他说这是羊最爱的“天然饲料”,比买的精饲料还养膘。
布仁吉日嘎拉现在用手机装了牧民服务APP,能在上面查莫尼山的草情预报,还能预约兽医上门给羊打疫苗,以前他得走10里路去乡上问草长没长,现在坐在羊圈边就能搞定,省下的时间能多整理两筐干牛粪,留着冬天给羊圈升温。
每年9月中旬,布仁吉日嘎拉都会带着羊群往莫尼山南麓的冬牧场转,这段路要走30里,得提前一周准备,他会把家里的旧帐篷布缝成两个大口袋,装路上给羊吃的盐砖,再把铁锅、奶桶绑在马背上,不让它们晃得磕碰,转场那天,他会让头羊走在最前面,跟在后面的羊会自动排成一串,不会乱冲乱跑。
莫尼山的转场路有一段是碎石坡,布仁吉日嘎拉特意找了村里的老牧民问过,说要赶在上午走,下午太阳晒得碎石发烫,羊容易踩滑,他还会在坡顶歇10分钟,给羊喂点水,再撒两把干苜蓿,让羊攒足力气走剩下的路,去年他就是赶在上午过的坡,没丢一只羊,比邻居家少花了3个小时。
布仁吉日嘎拉去年在莫尼山脚下的牧家乐帮过忙,学会了做奶皮子和手把肉,今年春天他自己开了个小接待点,专门给来莫尼山徒步的游客做蒙古餐,他把家里的旧蒙古包收拾了一下,铺上新的羊毛垫,还在院门口种了几格格桑花,游客一来就会问这花叫啥,他就笑着说这是莫尼山的“小笑脸”。
他还在手机上开了个短视频号,拍莫尼山的日出和羊群吃草的样子,有时候也拍自己做奶皮子的过程,现在每个周末都有三四拨游客来,他会给游客指莫尼山的观景台,说站在那儿能看见山坳里的敖包,还会教游客唱两句蒙古短歌,游客都夸他实在。
布仁吉日嘎拉每天都会绕着莫尼山的边界走一圈,看看有没有人乱挖药材,有没有游客乱扔塑料瓶,他说莫尼山是祖祖辈辈的牧场,不能让外人糟蹋了,上个月他发现山脚下有个外地人在挖锁阳,就上去跟人说这是禁挖的,还把自己攒的干牛粪给那人装了半袋,让他赶紧走,那人后来再也没来过。
他还跟村里的几个年轻人约好,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一起去莫尼山捡垃圾,现在已经捡了三大编织袋,都送到乡上的垃圾处理站了,他说莫尼山的草养羊,山养人,得好好守着。
布仁吉日嘎拉在莫尼山的日子,是每天赶着羊转一圈,是转场时跟着羊群走碎石坡,是给游客做手把肉时多放一块羊排,是守着山不让人乱挖乱踩,他没想着要赚多少钱,就想让莫尼山的草一直绿着,羊一直肥着,日子一直像莫尼山的风一样,清清爽爽的。